绿茵场外,看一场2025长篇小说的“苏超”
2025年,谈到最具影响力的文化现象和网络热梗,“苏超”一定名列其中。始于足球,成于文化。“苏超”现象也带动了江苏各地文旅消费市场的持续升温。
足以见得,文化始终是一座城最硬的底气。
而在绿茵场外,记者也关注到,2025年度长篇小说领域也在上演着一场精彩的“苏超”。《好天气》《山河故宅》《桃花坞》《山水》等一系列重磅长篇,它们或深入苏州历史文化脉络,或以苏州为背景进行虚构创作,为这座古城的文化根脉不断注入新的力量。其中,不少作品也上榜今年的春风月榜或做客钱报读书会。
2025长篇小说“苏州现象”的气象如何?不妨跟着记者的视野来看一看。
《好天气》苏童著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今年5月,继《黄雀记》之后,时隔11年,苏童再次推出近50万字的长篇小说《好天气》。
这是苏童写得最长,也是最久的一部长篇小说。作为苏州人,苏童依旧在虚构中回到了他最熟悉的,氤氲着江南水汽的市井生活。
《好天气》里,苏童将写作视角对准城郊接合部的咸水塘,一池塘水隔开了隶属城市的塘东街道和世代以殡葬业为生的塘西村。两个同样叫“招娣”的母亲,因一口无法使用的棺材、两名同日出生的男婴结缘,由此引发两个家庭数十年的爱恨纠葛,在白天气、黑天气、酸天气的交替之中,最终汇成了一曲江南“郊区的挽歌”。
写完《黄雀记》后,苏童曾一度想和其笔下的文学地标——以苏州城北一条小街为原型的“香椿树街”告别。但在《好天气》中,他还是忍不住一再回到香椿树街。
在第33届书博会上,面对潮新闻记者提问时,苏童感慨:“我原来想得好好的,不会再写到香椿树街了。但逃避人生的某种命运是很难的,有时你连一条街道都逃避不了。这是创作者必然面对的某种遭遇。”
不过,对自己的小说又回到香椿树街,苏童也坦然接受了这次创作上的“返乡”之旅。
《江山故宅》范小青著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如果说苏童聚焦的是苏州的城乡结合地带,范小青的新作《江山故宅》则带领读者回到了那个充满园林、古建、刺绣、评弹的苏州城。
小说以苏州古城为背景,围绕古建筑专家言子陈返回故乡苏州开展“已毁古建筑群现状评估”课题调研,在街巷故人的指引下,探寻言氏故宅“不易堂”的经历展开,书写了一座城和几代人在历史长河中的浮沉变迁,牵引出两个家族从清末民初到当代中国跨越百余年的兴衰变化,彰显了中国文化重情重义的深厚传统。
小说最初拟名《不易堂》,后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总编韩敬群建议改为现名。作为苏派作家的领军人物,范小青深耕苏州地域文化,在故宅和街巷的城市肌理和记忆中,描绘了一幅文化苏州的长卷。
谈起小说创作,范小青强调了“在场”二字。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关于苏州的历史、当下甚至是未来,她始终保持着“在场”的状态。因而《江山故宅》并非一段时间“在场”的产物,而是作者四十多年苏州生活记忆的复苏和延续。
《桃花坞》王尧著 作家出版社
《桃花坞》是作家王尧的第二部长篇小说。
桃花坞大街、阊门、明月湾……在抗战烽火中,苏州人的生活从“人间桃源”变得动荡不安。中华民族救亡图存之际,以方家三代人为核心的几个家庭在患难与共中探寻道路。小说以一批鲜活的桃花坞人物群像,呈现了一部宏大的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精神成长史。
值得一提的是,《桃花坞》中对苏州地区的方志、民俗、美食多有涉猎,亦可视作一部苏州风俗饮食小史。
在接受潮新闻记者专访时,王尧回忆自己从1985年在苏州大学毕业留校后,再未离开苏州,苏州在真正意义上已成为其第二故乡。
“苏州在文化上哺育了我,让我有机会在审美、趣味、思想上贴近苏州。我一直想写一部关于苏州的书,我想以自己的方式发现苏州和再造苏州。”谈起小说的创造,王尧这样说道。
《山水》路内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
《山水》大约是路内虚构成分最少的一部长篇小说。
小说以司机路承宗与妻子周爱玲从抗战烽火到改革开放时代横跨五十载的生死相守为主线,在一路向前的生活中,他们收养五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组建了一个特殊的家庭,也见证着个体命运与时代史诗的磅礴共振。
而主人公路承宗的原型正是路内的祖父——一个曾在抗战时期驾驶道奇卡车支援前线,在抗美援朝与美军飞机周旋的“传奇司机”。
小说中的虚构城市吴里正是以苏州为原型。由于对解放前苏州地理环境还有些陌生,路内便以吴里替代。同样作为苏州人,路内自信地表示:“写‘包邮区’的老百姓,我还是挺有把握的。”
潮新闻记者专访过程中,谈起家乡,路内回忆起一件小事:十年前他到巴黎,遇到一对老夫妻也是苏州人,老太太立刻瞟了一眼,问:苏州哪里的?路内立刻听懂她的意思,可见苏州也有特别“散装”的一面。
“回到苏州,我就会变得高度敏感,吃的东西,口味不对立刻就能吃出来,甚至看一眼就知道行不行。比如,苏式绿豆汤从前没有那么多配料,都是自己家里烧的,先买绿豆,然后跟着妈妈挑拣里面的小砂石。放锅里煮熟了,凉了以后放点白糖吃。不能煮太多,隔夜会馊……”
路内感慨,人在家乡,就会变得不一样。或许文字也是如此。
城以文兴,近悦远来。长篇小说“苏超”的背后,我们看到的是一座城市文化蕴含的巨大影响力。历史中的苏州、生活中的苏州和小说中的苏州相互重叠,共同形成了我们印象里的文化的苏州。